第99章 走私军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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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古以来中原王朝就严格控制向周边蛮夷地区输出盐铁等战略物资，虽然边军的任务理论上应该是防御入侵，但其实大多数时候最主要的任务其实更多的是查禁走私。薛仁贵长期在边军服役，对走私行为的警觉性已经养成了习惯。刚刚在他之前进城的七八辆牛车，在地上留下了很深的车辙印，虽然车上的货物被草帘子覆盖，但在阳光的照射下还是有些金属光泽从缝隙中反射出来。薛仁贵一眼就看出了这几辆车上运的应该是铁器！当他将这支商队叫停了之后，立刻下马上前掀开了草帘……整整齐齐码放在车上的，竟然是打造好的未开刃的刀坯，这些刀坯的形制完全就是突厥人使用的弯刀样式，只需要加装上木柄刀把，开刃打磨一番之后，就是一把可以杀人的刀了！紧接着他又接连翻开了几辆车盖着的草帘，除了刀坯之外，还有箭镞、甲片等各种军器铁件。按规定向突厥走私铁料就是大罪，更何况这些东西已经都是半成品的军用铁器……刚刚薛仁贵进城的时候甚至都没有看到守城士兵查验过这支商队，竟然就这样堂而皇之的通过了城门关卡！这些铁器明显就是通过云州城向北输运的。虽然薛仁贵很想知道这些东西是谁运的，运去哪里，卖给谁……但其实这些问题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光天化日之下如此公开的走私军用铁器，竟然云州边军对此都不闻不问视若无睹……以薛仁贵在边军多年服役的经历，他心里也明白，很多边军将领都和走私贩子有勾连，收受贿赂放纵一些私货越境，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了。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，上面的将领纵容大批私货越境，下面的军士从走私商人手中捞好处揩油也司空见惯。虽说“千里之堤溃于蚁穴”的道理谁都明白，但包括薛仁贵在内的大多数为人正派的将领，谁都不愿意为此得罪同僚，惹上司讨厌。他们也都明白，有本事向北方走私的商团，大多都有高层的背景，就算是被查获一两次，也没人会过于深究，把事情闹大。最后往往都是不了了之，习惯了这种现状，大家也就都只能选择睁只眼闭只眼了。不过，薛仁贵以前所见所闻，只是在正常的货物中夹带一些铁块碎料，其实数量都不算多。可是今天他见到的，就实在是太过分了！不但成批量的走私铁料，而且还是打造好的半成品制式军器，这种行为简直就是资敌卖国。最令薛仁贵难以容忍的是，云州守军对此视而不见的态度，这说明军纪废弛的严重程度已经到了崩坏的边缘。而这支军队是他马上就要接手的部属，更可气的是云州城尉竟然是薛氏子弟他的族侄！“薛长续！你给我滚过来！”

薛仁贵怒不可遏的大喊了一声，早已经发现不对劲的薛延立刻走到他身边，小声地说道：“六叔，这批货是……”“啪——”一记清脆的耳光，打在薛延的脸上，把他打了个趔趄！“你不用告诉我这些东西是谁的，也不用告诉我你拿了多少好处……我就问你，这是什么？”

薛仁贵从捆扎好的刀坯中抽出一把，手指在刀身上弹了一下，发出一声清脆的钢音……听到这声音，薛仁贵脸上的阴云又更深了一层，这把刀的材质在他看来比军中制式的铁质军刀都要好，这分明就是钢料！华夏先民很早就发现了铁，在商代中期，就已经开始了铁的冶炼和锻造，并与青铜铸接配合使用。在春秋战国时期，人们熟练的掌握了生铁的铸冶技术。在铸铁脱碳热处理的实践中，汉代的冶铁工匠逐渐懂得了生铁经过适当的处理，使之脱碳精炼成熟铁的方法，继而又发明了生铁炒炼成钢的“炒钢法”。通俗来说，生铁的含碳量比熟铁高，坚硬、耐磨、铸造性好，但生铁很脆不能锻压。而熟铁是用生铁精炼而成的，质地较软，塑性好，延展性好，易于锻造塑形，但强度和硬度都比较低。而钢的含碳量介于生铁和熟铁之间，比生铁柔韧，比熟铁坚硬，硬度和韧性两方面都比较平衡。古代工匠们在冶炼过程中不断的研发、创造，还发明了通过退火、正火、淬火、化学热处理等各种冶金工艺，炼出了炒钢、百炼钢、灌钢等品种。作为一名职业军人，薛仁贵对于用于制作武器的钢和铁还是非常熟悉的。向突厥提供铁器原本就是违律犯禁之举，出售钢制刀坯，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十恶不赦的卖国贼！他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薛延，咬牙切齿地说道：“这是随时都有可能砍杀你同袍兄弟的凶器！你……该死！”

听到这话，薛延胆战心惊，但他也不得不为自己辩护。“回禀镇帅，这些铁料是卢氏商行运往庭州的，他们……他们是内卫府特许的！卑职没有收过一文钱的好处……请镇帅明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