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皇帝病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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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，春意渐浓，柳条抽新绿。而北境的战火与血腥，似乎也隔得远了。但谢流光知道，真正的较量，才刚刚开始。她与萧长恂之间，因这“阳谋之利”，关系已悄然改变。一种更为牢固的纽带，正在形成。

萧长恂率军北上，将军府仿佛一夜之间空阔了许多。少了男主人的威压和往来将领的喧嚣，内宅显得格外安静，连风声穿过枯枝的声音都清晰可闻。

谢流光的孕期已近六月，腹部隆起如小山，行动愈发不便。萧长恂临行前，将府中护卫和内务全然托付于她，更是留下了半数亲兵，由墨画统一调度，护卫澄心苑。福寿堂的萧老夫人经此前下毒一事，对谢流光更是依赖，几乎将她视作主心骨。

表面看来，将军府铁桶一般，水泼不进。

谢流光却不敢有丝毫松懈。萧长恂不在，她便是这府邸唯一的支柱，也是所有暗中窥伺者的目标。她每日依旧按时处理府务，听取各处管事回话，神色从容，不见半分孕中的慵懒与脆弱。只有回到内室，屏退左右，她才会允许自己露出些许疲惫，轻轻揉着浮肿的小腿和酸痛的腰肢。

“夫人，您如今身子重，有些琐事交给下头人便是，何须如此劳神？”锦书看着她眼下的淡青，心疼地劝道。

谢流光摇摇头，目光掠过窗外肃杀的庭院：“树欲静而风不止。将军不在，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这里。我若露出一丝软弱，便会被人生吞活剥。”她抚摸着腹中时而拳打脚踢的孩子，眼神柔和却坚定，“更何况，如今我不是一个人。”

她需要这份忙碌来麻痹自己，也需要通过处理事务，牢牢握住权柄，让所有人知道，即使萧长恂不在，这将军府的天，也依旧由她谢流光撑着。

这日，她正翻看江左十三行最新一批物资的入库清单，墨画悄无声息地进来，神色有些凝重。

“夫人，京中来了消息。”墨画低声道，递上一枚小小的、蜡封的竹管。

谢流光接过，捏碎蜡封，抽出里面卷得极细的纸条。展开一看，上面只有寥寥数字：“宫中密讯，帝病沉，恐不久。诸王躁动，暗流汹涌。”

她的心猛地一沉。

皇帝病重！这可是天大的事情！一旦皇帝驾崩，朝廷立时便要陷入夺嫡之争。萧长恂如今远在北境与狄戎苦战，若此时京城生变，他便是腹背受敌！那些早就忌惮他兵权的皇子王爷们，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。要么拉拢，要么……除之后快。

“消息来源可靠吗？”谢流光将纸条凑到烛火前，看着它化为灰烬。

“是咱们安插在钦天监的人冒险递出的，应当无误。”墨画回道，“而且，近日京城通往咱们这边的官道上，不明身份的探马活动明显频繁了许多。”

谢流光站起身，慢慢踱到窗边。春寒料峭，残雪未融，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，让她头脑愈发清醒。

皇帝病重，对萧长恂而言，是危机，也是机遇。若能把握住……

“将军那边，可有消息传来？”她问。